早安

迷迷糊糊，早。

你今天醒得也很艰难吧。

一周前的这个时候，我还在香港飞往北京的路上。深切地体会着，酸到窒息的别离。

眼睛红着吗。

0和1，我们总是这两种状态。于我，想念总是1，状态却是两种，0是痛苦和压抑，1是完全释放。
其实，我们很多事情都是淡淡的，也都欣赏淡淡然的东西。偏偏，偏偏，对彼此，就是做不到。
如果我们一开始，就能做到0.3之类的，故事或许会很不一样。
那又会不会遗憾，今生没有过完全炙热的1。

想你。

两周

两周前的这个时候，真是任性得可以。或许你会叫这种冲动为任性，但我今天想来，冲动是冲动，可我也只是听信了自己的直觉一次，这辈子唯一放任自己的一次。

不是没有经历过事情，不是一个不淡定的人，平常喜怒哀乐都可以淡淡地藏在外表之下。

只是几个月的灰色，几年的沉重都在那一刻爆发了。所有压抑的，委屈的，不得已的，深入骨髓的，想念的，炙热的，冰冷的，刻骨铭心的，不可替代的。

我容不得任何人碰我一下，那是由衷地反感，而我也不知道，怎么在心中就有一个烙印了。满脑子也就只剩一个念头，我是你的人，我要到你的身边。

当初跨过那一条线的时候我的内心就知道，既然我选择了成为你的人，那便一辈子都是了。或许是骨子里的一种保守，或许是个性使然，我不知道，也分不清，但就是有一种很执着、很天然的认定。别笑我傻、别笑我痴。

当时trigger了很多东西，我很模糊地，恍惚地回家，收东西，去机场，似乎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，却又一直在发抖恍惚。

上了飞机，飞了一半了，我才在想，你会不会不在，你是不是今生今世都不想见到我，你是不是对我厌恶至极，你会不会唾弃我，我会不会根本找不到你，你是不是已恨我恨得不成样子。于是在所有的压抑和痛苦之上，又加了许多惶恐。我又以怎样的面目见你呢，早已支离破碎，我害怕见你，又渴望见你，我惭愧见你，又只能只愿投奔你。起起伏伏，忐忑不已，心都快要揉碎了，那种心律不齐的感受，让人疲乏又崩溃。

一路颠簸，去向一个我完全没有把握的世界，去一个事过境迁的世界，去一个有你但你又不再是你的世界，去一个被我毁灭的世界。

现在回想那时的心路历程，仿佛又心悸一次。 

再后半段的旅程我已记不得了，只记得身体的疲累，然后在所有惶恐之下，只想抱到你，只想抱到你，只想抱到你。我什么都无法思考了。觉得自己快要窒息，而你是唯一的氧气。

然后我凌乱地混乱地瓦解地出现在你面前。
那一刻，世界都是真空的。

晚安，早安。

我們曾互道多少晚安，這兩個字於我來說，是信念，是執念，是心心念念。

幾年來，沒有哪一天我不會默念，豆子哥晚安。

沒有聯繫的時候，不敢唐突你，不敢打攪你，怕你煩我或早已忘記，怕你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。實在忍得辛苦了，我會用漂流瓶說，豆子哥晚安。

豆子哥晚安，豆子哥晚安，豆子哥晚安，豆子哥晚安，豆子哥晚安。

記得以前看過一個特矯情的說法，說晚安wanan是我愛你愛你的縮寫。真是矯情。但我也恍惚了一下。從不曾忘記的晚安，無論有回應與否，都穿透了我的人生了。

迷迷糊糊醒來好多次，睡下去一個多小時就醒了一下，應該正是你把我從車上拎回屋子裡的時候。看到你留言說眼睛不疼了，晚安，幾個字，卻是我全部安全感所在。

眼睛不疼了就好，好好休息，沒有我折騰你了呢。只是你會懷念那些折騰嗎。

第一次去你那裡和這次都是一樣，我總是睏得不行，但一靠近你就睡不著了。你的溫度，肌膚，分分秒秒我都不想錯過。那麼貪婪。

彷彿一側身就還是你好看的側臉。彷彿一伸手還能描摹你的輪廓。彷彿你的呼吸還在身側。彷彿還能吻到你的臉、輕輕咬你的耳垂，慢慢舔你的鎖骨。彷彿還有你不安分的手撫摸我。彷彿還有你細細密密的吻。彷彿還有你略帶調戲又認真的眼神。彷彿還有睡夢裡的十指相扣。彷彿還有割捨不開的身體的重合。

可我怎麼輾轉反側，都再觸不到你。

我醒來，欲哭無淚。

想說靈魂都空了，這一份空蕩蕩，我所愛的藝術它填滿不了，朋友間的笑鬧也填補不了，家人間的溫情也填補不了，工作的咄咄逼人也無法讓我再感覺到充實，就算能有其他的愛情也無法修復。你就是這樣一個存在，靈魂相融以後，又生生地撕裂，餘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靈魂殘缺而無力再做任何。

想念是會呼吸的痛。和你相比，萬物都是索然無味。至多是有意思，卻無共鳴，不鮮活。

但是還好，還好，看著你回復的隻言片語，我心中關乎你的這個信念還沒有完全坍塌。如果它壞死了，真的感覺生命就是一種苟延殘喘。但是還好，還有你的回復，還有你的聆聽，真的真的謝謝你，謝謝你。

還記得我最後在你耳邊溫柔地說豆子哥晚安嗎，還記得你為我瘋狂熬夜我們同一時間睡覺時的晚安嗎，還記得我無論多忙都要偷偷語音給你晚安嗎，還記得我在東部掙扎著不睡陪你跨年以後的晚安嗎，還記得你略帶調戲地說一起睡時的晚安嗎，還記得最初最初那句，我不知道該說晚安還是早安的wao安嗎?

你可知道，我貪心的是你的早安。我總是太習慣一睜眼第一件事是看有沒有你的留言，多想每天都從和你的早安開始，以和你的晚安結束。